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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文

高山采集记——第三次新疆综合科考“阿尔泰山跨境保护地陆生无脊椎动物考察”纪实

动物研究所   姜春燕

2022年至2025年,我们团队先后在蒙古国、哈萨克斯坦和我国新疆的阿尔泰山区进行野外科考。这是一片横跨四国、绵延两千多公里的生态屏障,也是全球重要的生物多样性中心。每一次深入荒野,都是对身心的极限挑战,更是一堂生动的“科技报国”实践课。

考察队在中蒙边境塔克什肯口岸整装待发

踏上征途,心怀祖国

那一次前往蒙古国方向的阿尔泰山区,任务确定后,我们首先想到的是我国内蒙古师范大学的能乃扎布老师。这位老科学家长期致力于我国和蒙古国的合作,热心为我们联系了蒙古国科学院生物研究所的同事。我们从北京飞到新疆青河县,第二天从青河口岸出关。在口岸,海关和检疫人员叮嘱我们:关外的路不好走,务必小心。当我们回望国门上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几个大字时,心底涌起强烈的自豪感——身后是祖国,前方是使命。

与蒙古国友人会合后,最初的几公里路平坦宽阔,后来才得知,这条路是中国援建的。吃过午饭、补充补给,我们向山里进发,目的地是一处峡谷,沿河谷逆流而上。前几日的雨将本就模糊的路冲得更加泥泞颠簸,我们像“摇铃”一样在越野车里东倒西歪,接连涉过十几条河。在国内出野外多年,我第一次体会到越野车的真正价值。

越野车陷入沟壑,团队合力救援

困难中的坚持与发现

天飘起毛毛雨,路更难走了。不出意外,同行的一辆车压塌悬空的土坎,歪进沟里,幸而当地司机经验丰富,半小时便将车救出,傍晚,我们终于到达露营地。大家顾不上松一松快散架的身体,立刻布置灯诱、杯诱装置,并开展周边采集,蝗虫、蝇类、蝎子、蝴蝶……物种相当丰富。

夜幕降临,峡谷风又冷又大,吹得灯诱灯泡晃晃悠悠,我们担心汞灯撞上支架爆掉,只好收灯,改用手电筒在植物上寻找昆虫。神奇的是,许多禾本科叶片尖上都有昆虫在夜眠——拍生态照十分配合,采集也方便。

阿尔泰山蒙古区域无脊椎动物多样性

之后一路向上,抵达蒙和海汗保护区,海拔三千米,山坡只有薄薄一层草皮。幸运的是,正值阿尔泰网蛱蝶盛发,小小的蝴蝶在寒风中翩翩起舞。每天最艰难的是转点——没有成形路,没有手机信号,全靠司机的记忆和纸质地图。我不禁想起老一辈科学家,正是在这样条件下起步野外工作,心中满是敬佩。

最终,我们登上了阿尔泰山主峰——友谊峰(蒙古国称塔万博格多),海拔四千多米,山尖白雪皑皑,冰河宽阔,狂风呼啸。我们在雪线上寻找昆虫,竟发现了大量大蚊:雄虫有翅贴地飞行,雌虫无翅。如此恶劣的环境,仍有生命顽强繁衍,经专家鉴定,这很可能是新物种。那一刻,所有困苦都值得。

归途感悟:科学家精神与红山嘴精神

环绕蒙古国阿尔泰山区考察一圈后,我们从新疆红山嘴口岸返程,这个口岸一年只开放四个月,主要是中蒙友人互访通道。临近口岸,生境变成高山泰加林,笔直的落叶松像将士般守护着这片土地。

通关后见到边防检查的同胞面孔,倍感亲切。警察得知我们是科考队,感慨道:“不容易啊,真是辛苦你们了!”我们短短几周的科考,而他们日夜坚守在这里,更显伟大。进关后,阿勒泰海关副关长苟宝华带我们参观了红山嘴口岸党性教育基地,这里传承着“不比艰苦比奋斗,不比寂寞比奉献”的红山嘴精神,践行“特别能吃苦,特别能忍耐,特别能战斗,特别能奉献”的海关精神。

回顾一程科考路,正是科学家精神的指引,传承奉献精神的最大体现:不顾艰苦、无私奉献,为获取科研样品、为科技报国奉献一切。在党的领导下,一代代科技工作者初心如磐,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默默耕耘。踏上“十五五”新征程,我们更将牢记嘱托,用脚步丈量山河,用成果回报祖国。

新一期采集队在红山嘴口岸联合考察时的合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