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,讴歌党的光辉历程,展现我院职工矢志科技报国、潜心科研攻坚的昂扬风貌,引导广大职工传承红色基因、勇攀科技高峰,为加快抢占科技制高点、建设科技强国作出更大贡献,中国科学院工会举办了“初心如磐跟党走 科技报国启新程”主题诗文书画摄影大赛。现将优秀作品线上展示。
追赶时间的脚步
六月末的苏州,梅雨如织。我站在苏州医工所实验室的电脑前,注视着屏幕上由同学传来的那颗离体猪肝图像。灌注液正以恒定的流速在血管网络中循环,肝脏表面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光泽。距离它离开供体,已经整整四十八小时。
与肝脏的缘分,来自一天深夜,那晚,我接到了导师的电话。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开门见山:“你对离体器官保存这个方向有兴趣?”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出汗——何止有兴趣,大三那年,我在图书馆读到一篇关于器官体外灌注的文献,那种用工程学方法为生命争取时间的理念,让我激动得彻夜难眠。
“老师,我愿意。”
“别急着答应。”导师停顿了一下,“这个项目需要去上海做实验,苏州上海两头跑。通勤、加班,可能比你想的辛苦。”
那年九月,我正式入所。下个月,就跟着组里其他老师坐上了去上海的高铁。
我们的实验地点在奉贤,地方很偏远,下了高铁还要转地铁加打车,要再过两小时才到目的地。房间里摆满了灌注管路、氧合器、蠕动泵和各种监测设备。第一次走进去的时候,浓重的消毒水味和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让我有些发懵。
我们的研究目标听起来并不复杂:通过常温机械灌注技术,让离体肝脏在体外保持生理功能,为移植争取更多时间,甚至在体外对器官进行修复和评估。但真正做起来,每一个环节都是难题。灌注液配比、氧合参数、血管阻力控制、代谢废物清除……任何一个变量偏离了生理范围,肝脏就会在数小时内走向不可逆的损伤。
2025年5月的那次实验,我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。那是一个周四,白天各项数据一切正常,可到了凌晨两点,仪器显示门静脉压力开始一路增加。
门静脉压力升高意味着肝脏内部血管阻力增大,如果继续发展,灌注液将无法有效进入肝窦,肝脏很快就会淤血坏死。我和值班老师手忙脚乱地排查了半天,最后发现是恒温系统的加热元件出了故障,灌注液温度比设定值低了将近两度,肝脏的微血管正在因为低温而收缩。
那次我们几乎是在和肝脏一起承受煎熬,调整参数、补充药物,一直忙到天亮。早上六点,门静脉压力终于回到了正常范围。我们可算松了一口气。
2025年10月,所里组织开展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集体学习。报告里有一句话深深触动了我:“要坚持面向世界科技前沿、面向经济主战场、面向国家重大需求、面向人民生命健康。”我坐在会议室后排,想起那些通宵达旦的夜晚,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跳动着生命节律的离体器官,忽然觉得我们做的这一点微小的努力,是在为一座更宏伟的生命大厦添砖加瓦。我国每年等待肝移植的患者超过三十万,而最终能够接受移植的不足十分之一。如果我们能让每一颗捐献的肝脏都得到更好的保存和评估,就能有更多的人等到生的希望。
今年五月,我们的灌注系统成功地将离体猪肝的存活时间延长到了72小时,并且各项功能指标都保持在可接受范围内。导师破天荒地抽空请全组去吃了一顿火锅。席间他举起一杯茶,很郑重地说了一句话:“科研这条路上,聪明很重要,但坚持比聪明重要一百倍。”
从1921年到2026年,中国共产党走过了105年。在这样宏大的时间尺度面前,我一个研二学生的两年,似乎微不足道。但每一个宏大的事业,不都是由无数个体的微小努力汇聚而成的吗?我导师常说,做科研不要总想着大事情,把手里的小事情做到极致,大事情自然就成了。
从苏州到上海,不过二十多分钟的车程。但我知道,从实验室到病床旁,从科研成果到真正造福患者,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。
马克思说过,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。这条路,我愿意一直走下去。


